Day 5
即使夾雜在零碎的雜音與不同人的聲音之中,那道令人懷念又悲哀的哭聲仍清晰的傳入耳裡,令本只想看完指令就離開的紅愁感到有點意外,他腦中描繪出母親正在哭泣的臉龐——他明明從沒看過母親落淚的模樣,卻能輕易想像出那張總是如陽光燦爛的臉上佈滿淚痕——但很快他又冷靜的認為這只是主謀的激將法。
如果能讓屍體消失得無影無蹤且將他們無聲無息的關在結界內,那麼一定也能偽造出某個人的聲音。理所當然的,他不能否認這也許是真的屬於母親的慟哭,因為從50年前的剪報看來,他們目前的處境許是被困在學校裡5天了,在外界看來跟失蹤是一樣的吧。
他不希望做出傷害母親的事,所以在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會緘口不言,只要這樣家人都不會再問起這些「可怕」的經歷,他們跟沉迷探究異域的自己不一樣。
他站起身,背著背包繞過正在苦惱的人們,直接回到空無一人的據點中。小鳥和奈井子都不在,應該都去找某個人完成任務了吧。
確認她們暫時不會回來後,他將背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並將裡面的書和麵包等東西拉到袋口附近,充當放置手機的支架。從前置鏡頭確認了其拍攝位置後,他便俐落的脫掉身上的衣物放在一旁,只穿著襪子站在手機前。
蒼白的皮膚在畫面中化出油畫似的模糊質感,按下10秒的計時器後,就回到鏡頭映出的位置上,雙手雙膝觸地,如指令所說般像狗一樣跪著,一邊感受著室內冷涼的空氣,一邊面無表情的往前爬動一下——畫面閃爍的瞬間,左腕上也傳來一股熟悉的刺痛。確認了分數從昨天的拾變成捌後,才站起來拍拍手掌和膝蓋,拿起手機看著映在其中的自己。
一如既往地無趣的表情,肋骨的線條在皮膚下若隱若現,正提醒著自己該多吃一些;在雙腿間垂下的性器即使透過照片暴露給某人看見,他都無法感受到像第一天的波瀾,亦不感一絲恥辱、憤怒或無所適從,對現狀僅有接受及乾脆處理的平靜。
這樣的自己一定會讓母親感到失望吧。
他默默刪除了今天活下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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