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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歸來的那日已經過去了多少時日?從未試圖辨認,將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反復不斷進入睡眠導致白天與黑夜的交接不知從何開始變得曖昧,卷縮於床鋪的少年在黑暗中緩緩睜開雙眼。不遠處的電腦螢幕早已進入休眠,少年睜開雙眼後再無動作,唯有電源的光點成爲漆黑之中的唯一。直到少年摸索著床邊的方形板子,在無光的深夜房中以純白亮光刺痛雙眼。

  再刺眼的強光也僅在最初的瞬間令他本能地眯起雙眼,接著便是早已知道該怎麼接受般地舒展眉眼,任由白光肆意侵佔並抹去自己的五官。大腦無從感知時間流逝,少年聚焦著視線才看清顯示於手機上的時間:深夜四時十二分。其實還想再讓意識下沉於睡夢之中,然而早已擁有過多睡眠的少年有些難以再次入睡,而若是這樣的深夜,恰好得以去一趟便利店準備父親再幾小時後的早餐吧。

  緩緩地以雙腳搬動軀殼,離開床鋪的少年大步跨越好幾件被擱置在地的物品。令人不適的嘎啦嘎啦聲在其中一次踩踏中響起,搭配腳下踩扁空殼般的觸感,並未因此停下動作的少年卻是慢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那是喝空了的寶特瓶。

  只需關上房門便能將髒亂的房間從家中格局劃分出去,少年走到廚房接了杯水。與對待自己的房間不同,他熟練地將屬於前一晚的廚餘垃圾處理好,將垃圾袋的結繫緊。然而時鐘的指針還要再轉上幾圈,才能將家中的可燃垃圾拿出去丟。於是少年僅僅帶著手機便出了門,一如在苑島渡假村的每一日。

  深夜的四時三十分並不需要太擔心會在前往便利店的路上遇到誰,儘管如此他依然下意識搜尋著可能會蹲在便利店外的人影、可能會在收銀台前付款的人影、可能會在貨架之間挑選宵夜的人影、可能會化身為收銀員的人影,直到確認深夜的便利店裡除了唯一一位站在收銀台,從未與他有過多餘交流的店員以外便再無他人。

  看見炸物時比預想的還要更沒胃口,他最終只是拿了幾顆飯糰和一條巧克力前往結賬。立於收銀台之前,少年的視線越過收銀員落在後方玻璃櫃上的各式香煙,幾秒後才拿出手機使用電子錢包付款。與收銀員的交流僅有最低程度的對話,這也是他為何選擇這家便利商店的原因,於是深夜的便利店門再度鈴響之際,少年已然踏出店外。

  從未想要擺脫始終貼於身後而將人的存在變得淡薄,如影隨形的什麼,街燈將他的影子分成好幾個,從腳下延伸出去。手上的食物不禁令他想起早前無意間看見的新聞,宣揚要在殺人後自殺的犯罪者卻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在便利商店被捕,類似的新聞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了,不自覺令人產生即使殺了人也依然會肚子餓、即使想要死去也依然會被生的本能驅動肢體的無謂感想。

  反正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無意去思考什麼生與死、無意去思考何為生命,只因他不需要這些。他只需要在返家的正確道路上提前繞彎,以便避開或許正在那條街道上的流浪貓,走在發出噪音和沒發出噪音的街燈之下,在無人的街上任由裝有再幾小時就能作為早餐的飯糰與巧克力的塑料袋隨著步行沙沙作響。不需要再去想無關的新聞報導,只需要去尋那些或許與母親有關的無名網站上的各種留言,當身下的影子被拉到身前時,少年才意識到自己的影子正舉著手臂。無名指在自己都未察覺的時候始終摩挲著斷眉的痕跡,他將指尖往下去觸下巴處的鬍渣,為了避免被留下印象進而獲得的關心,在下一次前往警局之前應該要好好剃乾淨。

  只要這樣就好了吧。
  在男主角一職已然不再被需要的現在,抹去名為男主角的存在。


  |◯◯◯◯《主崎颯馬》今天也依然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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